艺术扶贫 2009~2012

行为艺术作品

从2009年到2012年,我用了3年的时间做了一个行为艺术作品,名字叫做“艺术扶贫”。我想做这个作品真正的原因是因为我小时候家境就不富裕,而靠着自己的努力我一路读到了法国路易卢米埃尔国家高等艺术学院。毕业回国后靠和画廊的合作,我实现了以自己的作品为生的梦想。之后通过自己一个作品的义卖,我惊喜的发现当代艺术使我这个原来的穷孩子现在也能为其他穷孩子做点实事。这成为了我当时最想做的事。但是一直100%的义卖又不现实,我就设定了一个方案,就是说和边远地区的处于困境的手工艺者合作做艺术品,我出创意,他们出手工。除了付给他们工资以外,我再将展览销售中我个人收入的50%返还给他们,这就是我的“艺术扶贫”。

通过一个法国NGO——“宁夏妇女协会”的介绍,我结识了宁夏西海固地区的百花刺绣合作社。我的这个艺术项目就是和这里面的十几个绣女一起完成的。1972年,宁夏西海固地区被联合国粮食开发署确定为全球最不适宜人类生存的地方之一。著名的母亲水窖所帮助的地区就是这里。母亲水窖可以收集雨水供人饮用。我在当地就喝这种水,又咸又涩,里面经常会有草棍。由于严重缺水和交通不便,当地的工业和农业发展都非常落后。如果是大旱之年,一般粮食颗粒无收。所以家里主要靠男人出外打工维持基本生活,当地妇女们没有独立的收入,地位较低。这个合作社的绣女们大都擅长一些刺绣之类的针线活,可是这样的产品却不能给她们带来市场。所以这个刺绣合作社的发展一直非常不景气。

我的工作方式是生活在当地寻找灵感和材料,然后和大家一起完成作品。再运回北京做展览并销售。三年里我们一共合作完成了数十件作品并先后举办了《心旅如织》,《天堂》和《一线之革》三次个展。作品销售后我收入的50%也已经返还给了百花合作社及其社员。由于有了赞助商的赞助,2011年春和2012年夏还两度邀请合作社的姐妹们来北京作为艺术家参加了展览的开幕式并免费游览了北京。

当大家都觉得这是一个成功的案例时,我自己却决定终止这个我原以为我会倾注毕生的项目。为什么呢?

1、 我意识到了这个题目的可笑。什么叫“扶贫”?我“高”我才能去扶别人,但是几年下来,我当初觉得最可怜的那个妇女身上的自尊、诚实和担当,使她成为了我最敬佩的人。我开始重新思考“贫”的概念以及我们“扶”的深层动机。

2、 由于这个合作社的局限性,我发觉即使我能带给它再多的项目,它也是不可能自立的。因为真正的弱者是扶不起来的,表面意义的慈善只会让人们习惯接受施舍。

3、 我想3年前我是相信“向善”这个概念的,但现在不信了。不是不相信“善”,而是不相信“向”,这种打着善的旗号的项目越来越让我难受。有的时候,“施善”和“受善”都会成为一种瘾,而上瘾是成为奴隶的前提吧。

4、 我明白了不管我们手中掌握什么样的资源,也不管我们以为布施了多少,我们唯一能拯救的,也只有我们自己。

在这3年中,我原来的精神偶像相继倒塌,自己的信仰系统得到了重建。虽然从某种角度来说,“艺术扶贫”的原本的目的没有达成,但因为有了所有的实践和思考,我自己已经成为了一个比原来更独立的人,这是我最大的收获。

(我将这个计划中完成的一些作品看成是“艺术扶贫”的一些组成部分,而不是这个作品观念的核心。这些作品的名单如下)

第二性

在那遥远的地方

我们

女书

活着

花环

我们的飞机

苦蒿母子

双井

水窖

银河

彩虹

百花

花园

一次